特写丨合唱的力量
央广网北京7月25日消息（总台记者韩雪莹 王殿甲）据中央广播电视总台中国之声《新闻纵横》报道，夏天是有着毕业印记的季节，一首首熟悉的旋律再次在校园响起。从毕业典礼到图书馆闭馆、从宿舍楼下到奔赴远方的列车，毕业歌唱响了青春，也记录着成长；歌声里有离别的不舍，也有出发的勇气。
一封录取通知书，一首青春合唱——特写《合唱的力量》，走进复旦大学附属中学毕业季的校园，一起来听高中毕业的学子们即将奔赴人生新征程的故事。
还是初夏时的一个傍晚，上海市杨浦区国权路384号，复旦大学附属中学《食堂之夜》毕业歌会夕场如约上演。在高三学生离校前的最后一个晚自习前，学校合唱团的同学们站在食堂二楼的露天楼梯上，唱出和声悠扬；楼梯下，高三全体毕业生闻声而聚，在歌声中铭记高中生涯里最后的时光。
这首《道别是一件难事》，对复旦附中合唱团女高音声部长杨柯劼来讲别有意义。2024年的《食堂之夜》，她唱着这首歌送别高三的学长学姐，而两年后的这个毕业季，她把这首歌唱给了自己和同窗。在杨柯劼的回忆里，今年的《食堂之夜》有着玫瑰色一样的青春底色，同学们在这场歌会里完成了对《道别是一件难事》的生动诠释。“不管这首歌后面有多少个版本，我都会记得最开始、最纯粹、最青春的版本，它让我感觉自己的生活一直在被音乐、高中这些美好回忆所祝福着。”杨柯劼说。
2026《食堂之夜》夕场（央广网发 受访者供图）
在复旦附中，《食堂之夜》毕业歌会是由合唱团的历届同学们自发组织了十三年的老传统。“2014年第一届《食堂之夜》的创意是孩子们自己想出来的。”合唱团指导教师袁胜雄至今还清晰记得，“当时我们还有文科班，这个班里有很多合唱团的团员，声部非常齐，他们想最后一天抒发一下对学校的热爱，就去了宿舍中间的食堂演唱。”孩子们在最熟悉的生活区里完成了这场告别歌会，袁胜雄动情地说：“他们当时一首一首地唱，高一高二的同学本来要洗漱了，一听到歌声，就从宿舍楼上冲下来。因为高三的同学在上面唱，很多曲目高一高二合唱团的同学都唱过，后面就有很多同学汇聚在一起。”
2026《食堂之夜》夕场（央广网发 受访者供图）
袁胜雄在歌声中送走了一届又一届毕业生。对于她最为熟悉的合唱团里的这些孩子，她会骄傲地称他们为“总是让我觉得眼前一亮的宝宝们”。她相信，放手让孩子们去做，总会收获成长中的意外惊喜。于是，这十三年来，袁胜雄见证了《食堂之夜》在合唱团同学们的创意中实现的升级迭代。毕业歌会有了宣发，有了高一高二的合唱团团员向学长学姐送祝福歌曲的环节，有了让高三全体同学通过投票选出与合唱团互动跟唱的流行曲目的流程。
近三年《食堂之夜》的宣发海报（央广网发 受访者供图）
男高音声部长姚辰，入学时因合唱团的开放包容而来，三年里逐渐成为这个集体中策划组织活动的主力，感受着音乐为学习生活带来的滋养。“当时选择复旦附中，就是源自我最开始在网上刷到了《食堂之夜》的视频，我觉得很感人，产生了加入合唱团的想法。”姚辰印象深刻，刚入校的第三天就有合唱团选拔，那天他的嗓子还哑了。“但是袁老师很温柔，也没有做很多专业性的测试筛选，基本上大家都能进合唱团。我们四个声部，其实并不是很复杂的旋律，但是可以创造出这么美妙的和声和情感的表达、传递。”姚辰表示。
袁胜雄（中）和刚毕业的杨柯劼（左）、姚辰（右）（记者韩雪莹 摄）
小小的音量
在今年《食堂之夜》的歌单里，这首《小小的音量》作为合唱团的排练歌曲，并不如那些耳熟能详、非合唱团同学也能互动跟唱的流行歌曲那样受关注，但在前期策划时，杨柯劼和其他团员还是坚持把它保留了下来。她解释：“那是一个很开阔的环境，设备也有限，我们考虑到这是一首纯合唱曲目，听过的人少，歌曲本身又比较慢，会不会效果不好？但因为它讲的就是合唱主题，‘感谢你们所有人放大我们小小的音量’，而我们平时一直在做这样的事——不一定要让‘我’的声音被听到，可是我们所有人合在一起，就是一曲美妙的音乐。从合唱团走到校园里，如果我们一起发出一些音量，可以影响一些别的同学，是不是这个力量也很强大？就好像一个人在一个很大的体系里，有时候也会觉得疲软，可我们都是有很多伙伴的。所以我们最后还是把它唱了下来，现场反响很好，越唱到后面越大声，这首歌真是选对了。”
2026《食堂之夜》晚场（央广网发 受访者供图）
在杨柯劼的世界里，音乐与合唱能纾解学习过程中遇到挫折时的沮丧，宽慰高考发挥得不尽完美时的遗憾。在合唱团成长的这三年里，姚辰则收获了对生活的丰富感知，这甚至反哺了他最钟爱的化学学科。他坦言：“在我们的刻板印象里，数理方面年轻的天才只会潜心研究，其他事情都不管，但我需要成为一个多元、丰富，具有色彩的人。”姚辰认为，化学首先是一门很切实的学科，它和身边的很多事物息息相关。“包括面前的这张桌子，也可能是窗外的树木，未来都是我们需要研究的。而当我遇到一个真正问题的时候，我应该考虑怎么把它拆解，慢慢地融入我从生活经验中获得的解决问题的方式。”
不久前，姚辰通过了北京大学强基计划考试，成为该校化学系的准大一新生。站在新的人生起点，他依然要求自己“不做一个符号化的学生”。“我学化学的目的还是要去做科研，我想去研究合成，可能是药物合成、可能是各种小分子合成，我觉得我们在这方面还是缺少一些突破。”在姚辰看来，“现在强调多学科交叉的能力，我首先应该提升自己，至于更多人在考虑这个专业的就业环境怎么样，我想这种一刀切的评判并不合理。我们首先是我们自己，我们要成为我们自己想要成为的样子。”
复旦附中合唱团参加音乐演出（央广网发 受访者供图）
而对于杨柯劼，“自己想要成为的样子”也如愿达成。她已被华东政法大学国际法学院录取，即将攻读自己最想在未来从事的法学专业，她郑重地作出了成人礼后的第一个人生重大选择。“高考结束哪里是‘解放’了？我们只是在一个更广阔的道路上、一个非单向度的评价体系当中，终于要去选择一个自己认为可以干出一番作为的行业了。”杨柯劼坚信，今后不管自己身处哪个岗位，都可以发挥自己的贡献和价值。
愿你如愿
保持自我声部的定力，集合不同声部的色彩，以整体的视野传递和声的变换、和弦的曼妙……合唱艺术蕴含的哲理，不仅深植于合唱团孩子们的脑海中，更在复旦附中每位毕业生的心里埋下美育与德育的种子。而袁胜雄很笃定，这颗种子将在更漫长的岁月里破土向阳、恣意生长。
今年《食堂之夜》的那个夜晚，袁胜雄忙到九点多才离开学校。“门卫跟我说，‘袁老师，今天你们的学生不得了，来了起码200个，就在那儿一捆一捆地整理访客牌。’”这是袁胜雄作为老师最有成就感的时刻之一。“这些都是专门来参加《食堂之夜》的毕业校友，他们觉得这太美好了，所以每年都要重温一遍。”袁胜雄说。
2026《食堂之夜》，袁胜雄（前排右一）和毕业校友合影（央广网发 受访者供图）
《食堂之夜》毕业歌会晚场的尾声，在观众高喊“返场”的欢呼声中，合唱团的同学们用一首《如愿》与全体毕业生互动，一同唱响对青春的祝福。这群即将走上人生新阶段的青年们，或许会永远记得这个夏夜，记得自己昂扬的模样。“它代表一种对于自由、对于未来的期许，可能当我在大学遇到各种困难时，回想起来还是会觉得很感动，它可能会给我一种继续前行的力量。”姚辰说。
合唱团团员视角的2026《食堂之夜》晚场（央广网发 受访者供图）
